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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歌反腐败的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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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14 13:46: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ZT)


       如今远离了国内生活的纷嚣,以出世之心再看尘世,将以往的很多事和很多人看得更加清晰,也正由于看得更加清晰,常常不由为我还生活在那些环境中的朋友同事心中隐隐作痛。回忆过去可以安慰的是,在那种纷扰的环境中,我保持了自己做人的良知,坚守了自己的人格。

       我要写的是我亲身经历的一段腐败与反腐败的故事,为了不影响我的朋友们,故事的人物和大学的名字都是虚拟的,但是所发生的故事都是真实的。我想通过此文记住那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如果能给看到此文的人们留下一些思考,那将是我莫大的欣慰。


       故事发生在古城西安的一所高校的成人教育学院,时间是1999年至2003年。

       在经济大潮中,高校这座象牙塔,也不可避免的卷入其中。各个高校都争先恐后的兴办起各种名目的联合办学,我所在的这所高校也不例外。1999年底我所在的成人教育学院在广州召开函授工作会议,我和我们的副院长张某紧张的忙于会议的筹备和召开,而我们的汪院长却整天忙着看望他中学的一位女同学,并住在这位女同学家里。也就在那次会议期间,通过他的这位女同学(后来才知这位女同学成为了他的情妇)汪院长认识了广州某干部管理学院的一个院长,通过此院长认识了澳门一所院校的副院长。几个人坐在一起一拍即合就谈成了一项联合办学项目,即:以澳门某大学名义在西安我所在的高校办MBA班。所谓的MBA班,就是挂澳门某大学的牌子,教学地点在西安我所在的高校,学生不脱产,定期上课,教师由广州干部管理学院的那位院长负责从全国知名高校聘请,学习两年,最后到澳门某大学通过MBA论文答辩,颁发MBA硕士学位证书。学费是每年每生壹万三千元。他们几个顶立了两个合同,一个是他们的分赃合同,一个官面合同,官面合同的学费分成比例是澳门10%,西安10%,广州80%。私下合同是广州的80%除了教师的开支剩下他们几个均分。因为广州的80%根本没有广州某干部管理学院的介入,只是这个学院的两个人介入。答辩学费比例澳门40%,西安10%,广州50%。这50%还是他们私分。答辩的路途食宿学生自理。 报名费每生100,由我们成教院自收,书本费自理。这个官面合同成教院任何人都没有看过,合同上盖的是成人教育学院的章,此章是这位汪院长自己带到广州签订的合同。

       从广州回来,汪院长就组织我们积极的筹备此一联合办学。我当时是教学科科长,所以招生广告的起草以及开班前的所有准备事务我都参与其中。当时我们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项目,所以全体成教职工都为此投以极大的热情和努力。经过半年的努力和宣传,报名的人很踊跃,主要生源都是我们学校所面对企业的科级以上干部,这些人大部分没有机会或者说没有能力上正规的MBA班,所以一听说这是和澳门联合办学的MBA班,可以得到澳门的MBA学位证书,入学门槛又低,昂贵的学费也不用自己出,全部由企业报销。我们学校由于专业设置,所面对的企业主要分布在西部的陕,甘,宁,新疆以及全国。于是一时间,我们学校和我们成教院车水马龙,来报名的都是开着沙漠王子,奥迪,宝马手中掌握项目费高达上亿的有权者。不仅有西安附近的陕,甘。宁,新疆学员,甚至远在江浙,南京,山东一带的一些企业和公司也闻名而来。一旦办学和权利相结合,事情就不那麽纯粹了。一下子有这麽多手握上亿财权的企业大小经理们要成为学校的学员,校领导高兴了,汪院长高兴了。校领导忙得不亦乐乎迎来送往,汪院长每日都乐滋滋的优游于学员们的酒宴招待之中,就在这一次次的杯盏交壶灯红酒绿之中,一些项目谈成了,一些交易诞生了。这篇文章里我的重点还不在这里,只是顺带提一笔,大家可以从中看出一些另外的腐败端倪。

       第一期的报名人数就达到了二百三十多人,记得当时一个企业的领导,他是我以前的函授学生,他提出一个建议,为了不至于影响生产,建议在他们厂办一个教学点,当时我找汪院长商量后他同意在该厂办一个教学点,但是学生人数要达到80人才开班。我的那位学生回去一宣传,过了两天就将学费装了一大麻袋派人送到成教院。想想看,一个学生一万三,二百三十多人的学费一年就是将近三百万,两年就是将近六百万,这还不算报名费每人100元。

       2000年的十月份,联合办学终于开学,开学典礼时,澳门科技大学的那位副院长来了,广州某干部管理学院的院长和助理来了,我们学校的校长出席了典礼并致词,可谓是轰轰烈烈非常隆重。作为教学科长的我,对那些轰轰烈烈的仪式并不感兴趣,我向汪院长提出给我一个单元的时间与负责聘请教师的广州某干部管理学院的院长助理谈教学方面的具体事务。当时我很着急,眼看开学了,开学前的入学考试,开课的教师聘清都还没有眉目。结果,只给了我十分钟的时间,对方还东一榔头西一棒棰完全不明所以,而且还很不耐烦。谈话结束,我心里就有了很大的疑问。这是在正规办学吗?既然是办学,为何最重要的教学环节却不甚了之,领导的心思根本不在教学上,更多的放在了引来送往上。尽管我当时有诸多疑问,但是我带着我的科员们还是非常认真地做了入学考试的所有准备工作,做了非常认真的入学考试。学员们也都很配合。但是就在入学考试时,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考场都有编号,学生对号入座,开考后我却发现有几个人缺考,一问监考人员,说是这几个人汪院长同意单设考场不在教室考试,我当时看到满教室的考生认真的答卷,气得热血上涌,责令监考人员通知学生必须到场参加考试,否则按考场纪律办理。后来才知道,这几个考生,其中一个是是南京一个很大的公司的老总,不用我说其中的猫腻大家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这件事让我对办学的目的有了很大的怀疑。

       2000年十月开课,一个月开一次课,一门课授课三到四天,授课后教师布置的作业是小论文,我的规定是,最后的成绩依据学生的出勤和作业完成的质量总评。作为教学管理,我们坚持认真考勤,认真收缴作业。 说真的,报名学习的绝大多数学生都是真的想学点儿东西的,最初的课程请的是北大,人大,武汉大学的教师,这些教师的教学水平也很高,很受学生欢迎。绝大部分学生也都非常认真地完成每次的作业论文。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有权势者找枪手完成作业。我们将学生的作业收缴后汪院长带到广州评定成绩,后来才知道,学生辛苦完成的作业,根本没人看,堆成一堆废纸无人问津,成绩完全是由他们几个人根据学生的官职大小和权力大小以及给他们的好处多少来评定的。第一学期的成绩出来后,与我们掌握的学习情况大相径庭,我内心的疑问就更大了。后来聘请的教师水平愈来愈差,因为好教师的酬金高,他们为了节约成本,多分利润,就减少教师的课时,聘请水平低的教师。

       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2000年的十月份中旬,我去海南岛筹备召开函授会议,路过广州,汪院长让我顺道去广州某干部管理学院办事,结果到那儿后的一切费用和他们给我订的到海南岛的火车票,都不要钱,我很纳闷,就随口问办事员,我不给钱你们咋平账呢?这不行,我坚持将钱给了办事员。汪院长比我晚到海南,他从广州到海南后的当天晚上,他,我们的张副院长和我吃饭时,我傻傻的问汪院长,你说奇怪不,他们竟然不要火车票钱,那他们咋冲账呢?谁知问者无心,听者有意,汪院长听了此话脸色很不好看,也不回答我,我突然意识到我问错了。我哪里能想到,就在我在海南筹备会议期间,汪院长在广州已经拿到了第一笔赃款10万元。

       自海南回来后,汪院长就开始排挤我,在成教院的职工中散布我的种种不是,将我负责的工作逐渐换人。这时我才真正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是剥夺我的工作的严重性,而是我开始意识到这个所谓的联合办学的真假和欺骗性。后来的一系列事情证明了我的怀疑。所收的学费只给学校上交了28万,其余不知去向,以汪院长个人名义在银行立了户头,学生的学费收据只是一张很不正规的纸片,学生的论文根本就没有带到广州,这一系列的事情让我愈来愈清楚这个办学的性质,我很心惊,我们两个副院长也很心惊,我们三个觉得问题很严重,商议后由两位副院长给主管校长汇报,但是他们给主管校长反映后却反被主管校长训斥一通。在这期间,为了这位汪院长不至于走得太远,我记得我曾经和这位汪院长有过一次交谈。我曾说:“人做事要上可对天,下可对地,中可对自己的良心。我敢说我能做到,敢问你能做到吗?”他不回答我。自那以后他就加紧将我排挤出局。将我的科长职务罢免,放到了另外一个与MBA不相干的科室。就这样到了2001年,学生的第二笔学费也交了。第二期MBA班又招收了将近两百人。两年的学费已经累计达到上千万。

       到了2001年下半年的十一月份,学校发生了一件大事,在省教育厅某位副厅长的授意支持下,我们学校和一个只有三百亩地一座教学楼,欠了一屁股债的民办学校搞联合办学。联合办学的协议就是校长责成我们这位汪院长起草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这个联合办学是校党委领导下的董事会负责制,董事会成员民办学校占三位,我们学校占两位,一位是我们成教院的汪院长,一位是我们大校的校长。学校专升本和高职的学生全部放在这个民办学校,成教院的业务全部归属这个民办学校。教师,实验室都由我们学校承担,学费的分成比例是:民办学校90%,我们学校10%。看看这个分成比例,就知道这里有多麽严重的猫腻,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卖校协议,竟然在校党委会议上通过了。据说当时党委成员中只有一人竭力反对。这个联合办学之中的猫腻在这里我不想细说,因为这不是本文的重点。

       汪院长为了尽快私吞那笔巨大的学费和成教院多年积攒的小金库的钱,学校的这个联合办学正好给了他一个解散成教院的机会。于是他悄悄的运作了几个月。在2002年四月份的一天早上,我们成教院的每位职工的办公桌上放了一份华商报的复印件。这份华商报上登载了我们学校和民办学校联合办学的消息,并且登载了成教院向社会招聘的所有岗位,也就是说现有成教院的职工全部都下岗了,包括党委组织部任命的两个副院长和四个科长。看到此文的人可能会以为这是天方夜谭,但这确确实实的发生在了我们学校。当权者根本不考虑职工的利益,甚至没有起码的人格尊重,事前从未开会,不打招呼,一夜之间就全部下岗了。大家看到这份报纸后,十几个职工都涌到了副院长办公室,质问副院长,但是副院长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因为他也下岗了。副院长给汪院长打电话,想询问此事,汪院长不接电话,人也不在办公室。当时大家群情激奋,说什麽的都有,就是不知道该咋办。我一看到这份报纸,就清楚地意识到,这位汪院长打算瞒天过海金蝉脱壳,他想独吞巨额学费,掩盖他的罪行。解散了成教院,所有的账目都可销毁。但是我又无法给大家说出我心里的真实想法。但是我真的很气愤,气愤的是,你要贪污也就罢了,也不能这样害大家,让大家集体下岗,实在是太可恨了。看到我朝夕相处的同事们一个个激愤,无奈,痛苦的表情,想到大家下岗后的种种,我决定出头反击。于是我说,大家别吵了,这样吵没有任何用,我们应该找党委反映情况,我说,我是教工代表,如果大家同意,请大家一个一个说自己的想法,纪录整理后大家联名签字,我代表大家找党委反映。大家说是啊,你是我们大家选出的教工代表,你这时候不起作用啥时候起作用,我们当然同意。大家终于安静下来,一个个都说了自己的看法,我纪录整理归纳了大家的意见,中午没休息,由一个年轻人打印出来,准备下午联名签字之后去找党委。

       中午,就在我忙着将大家的意见整理打印的时候,汪院长已得到消息,他着急了,中午也没休息,紧急找每个人谈话,用封官,许愿,威吓,欺骗等等办法压制大家不要在联名书上签字。到了下午,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在联名书上签字,有几个有点儿胆量的,还到我的办公室很不好意思对我说声“对不起了,山月姐”,其他人甚至不敢到我的办公室来。当时我真的是又生气又心痛,不由想到红楼梦里的贾迎春“虎狼屯于阶下尚谈因果”式的懦弱,真的对我这些可怜的兄弟姐妹们是 “恨其不幸怒其不争”。如今写到这儿,我的心依然在剧烈的疼痛。看看我这些同事们的表现,就知道在中国要搞民主改革,道路有多麽艰难。

       就这样联名签字被迫流产,汪院长还上蹿下跳的到处说我的两位副院长和我一起搞政变。就在联名签字流产的第二天傍晚,在锻炼后回家的路上,我碰到了我们的主管校长,还没等我说什麽,主管校长兜头就说“山月,昨天的事情你是否太激动了?这件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我一听,血气直往上涌。说真的,看到我那些同事的表现,我很灰心,本来已经打算不再管此事了,可是一听校长的话,反而激出我一腔热血,我就不顾一切的豁出去了。我说“校长,你要如此说,我还真就打算好好跟你反映一下情况。大家集体下岗这件事关系到成教院的前途和十几个职工的切身利益,如此重大的事情,事先不开会,不打招呼,一夜之间成教院就解散了,大家集体下岗了,就是木头人也不会没有任何反应,大家想找领导反映情况要个说法再正常不过了,有什麽不对?在那种情况下大家群情激奋,我是教工代表,我认为我有责任,有义务,有权利代表大家反映大家的意见,又有何不对?如果我无动于衷,那就是我的失职。不管走到哪里我都会如此说,这件事我还管定了”。校长听我说得如此严肃,只好说“当然,你有权力反映情况。你说从未开会,从未打招呼是真的吗?”。我说,“你到成教院稍微做点调查,就可知道事实真相。你不能光听汪院长一人汇报,你还有两个副院长,四个科长,十几个职工,你下去听听大家的意见,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接着说,汪院长就是一个混蛋,他就是要借机解散成教院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主管校长听我如此说,不接话茬,只说,“谢谢你,谢谢你反映的情况。”然后就急急的与我道别。

       与主管校长谈话后,我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将黑幕撕开,就没有了是非黑白,我们大家不得不下岗不说,还成了我们胡搅蛮缠搞政变。所以我决定还是要找党委书记反映情况要个说法。第二天,我给党委书记打了个电话,希望他给我时间,听听大家的反应,党委书记很客气地说“这周我太忙了,没有时间,下周好吗?”。我只好等到下周,到了下周,再打电话,书记又说,“阿,山月老师,对不起啊,这周还是太忙,没有时间,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好吗?”至此,我明白了,书记大人不是没有时间,而是不愿见我。我也明白了我是多麽的天真,竟然相信党委书记。从他一再的推托不愿见我的态度看,他们没准就是利益共同体?这个想法当时只是我内心的疑问。

       就在党委书记一再推托不愿见我的时候,大校长和汪院长加紧逼迫大家到那所民办学校报岗。大会小会动员大家,个别谈话威吓欺骗大家。汪院长专门到我的办公室找我谈话,他说“校长和书记都说了,大家到那边后,所有的福利,包括住房、工资、奖金等等都不变。再说了还有我呢,我保证大家过去后的一切待遇不变。”我说:“铁打的江山流水的官,书记和校长很快都要退休了,到时大家找谁去?空口无凭,既然书记和校长都说了,那好,对职工以后的工资、奖金、住房等等福利,由人事处拿出一个具体的红头文件;干部是组织部任命的,组织部也应拿出一个红头文件对干部的变动有个交待;成教院所有资产也应该由国有资产处全面清理之后也拿出一个红头文件;在这三个文件的基础上再谈其它。至于你,一年之后你在哪儿呢?你能否保证你自己都难说,你又能保证谁?请你将我的这些意见转告校长和书记”。他听了我这一通潇洒的发挥,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说“你这些意见我会转告书记和校长。”最后,我直盯着他的眼睛加重语气说:“有人说我在搞政变,我还告诉你,我是教工代表,有权力、有义务、有责任代表大家到任何该去的地方反映职工的意见,谁也休想挡住我。”他听到这儿,脸色铁青的说“谁说你搞政变了,你愿意到哪儿去反应都可以,随你的便,然后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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